
2018,无论经济形势还是行业变化,都是艰难的一年,似乎没有哪个阶层或群体得以幸免。互联网上,人间不值得和小确丧成了年度关键词,大家普遍陷入不安、焦虑、怀疑和悲观的情绪。
此刻想起梁漱溟先生的世纪之问:这个世界会好吗?既是哲学家苦苦思索的问题,也是佛法回应这个时代要作出的回答。
武汉大学哲学院院长、教育部长江学者吴根友教授与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湖北省佛教协会会长、黄梅五祖寺方丈、东方山弘化禅寺方丈正慈大和尚,在2019年即将到来之际,于慈光精舍展开对话:这个世界还会好吗佛系生活与丧文化,探讨一个普通人怎样在今天面对自己的人生,世界的未来就在我们当下的每一念中。以下对话全文。
非常高兴能与正慈大和尚就佛系人生与丧文化这样一个流行文化现象做一个对话。佛系人生、佛系男子我还有一定的了解,为了这个对话,我也特意去查阅了丧文化相关资料,了解到四肢咸鱼、葛优瘫是很典型的丧文化,也了解到90后年轻人刚从学校毕业到现实生活中打拼的这样一种无奈感。
这个对话非常有意思。我研究哲学,哲学有高大上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很难。讲世界的起源、讲科学没办法证实、理论也没办法否定的事情,这是哲学对少数人来讲比较玄的部分。但我们讲中国哲学,特别是佛教哲学,里面大部分内容是面对世俗社会多数人的:普通大众、受苦受难、精进不已的大众等各种类型的人都有,我就从哲学的角度讲一讲这个话题。
佛系人生,我认为这个词是社会中对佛教略知一二的一些人对佛教的误解,这只是他们对生活的一种态度。你说他听过佛没有,听过;你说他读过一部佛经没有?估计没有;或者读了,也没读懂。
所以他对佛教的理解非常消极,比如:把随缘理解为随便,把本来是指引人生的哲学态度做了一种误解性的理解。佛教的随缘讲的是随遇而安,他变成随便,怎么样都行,没有一定要干成什么事的勇猛精进精神。他把生活中看起来很达观、很看得开这样的人生态度与佛教联系起来,我认为这是一种对佛教的误解。
生活中一些事情我们讲随缘,不能执着,不能我执,也不能法执,但是我们对自己心中的目标还是要精进不已,不然大乘佛教就不会作狮子吼,精进不已地努力,很多出家人也没有必要打坐和修行。
佛教一方面要舍,舍去我们生活中,特别是在家人的功名利禄、财富等比较低层面的欲望,但是它也有求,求生命的开悟,求人生在修行境界与智慧方面和释迦牟尼佛靠得更近。如果没有这样的坚持,我们的出家师父在庙里修行打坐干什么呢?尤其是在守戒方面很多忍这样的行为,没有这些就不可能成为一个高僧。
佛系人生没有内心的定航针,没有一个箭,没有一种在精神方面更高的追求,那种看起来的随缘实际上是随便,看起来的随和实际上是放弃和不作为。佛系人生是对佛教误解性的解读,这种误解一是道听途说,二是没有很好的指引,缺少向高僧大德求教的机会。
佛系人生这个现象需要我们出家僧众利用各种合理合法的场合和时机,对他们进行生命意义的开解和指导。佛系人生恰恰是因为佛教在社会中传播范围不广、传播程度不到位所造成的。
丧文化更是这样,更糟糕了,是更为消极的态度。葛优瘫是代表性的,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做,很颓废的样子,这基本是生活中负能量的集中表现。
首先我认为丧文化是不值得提倡的,但我们也不应该指责它,之所以90后年轻人中会弥漫这样一种文化现象,也是社会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在少数人身上极端化的体现,加上网络宣传,导致这样放大化的呈现。
其实很多90后青年,丧文化是他们嘴上的一种调侃,他失落失意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幽默一下,也是一种放松和自我解嘲,可能他第二天接着去奋斗。
丧文化可能是主流文化之外的亚文化表现,比如说清华北大等一流学校寒门子弟的入学比例逐年下降引起了全社会高度关注,这也是导致丧文化出现的社会问题。
改革开放以来,高考改革四十年了,一方面培养了大批人才,一方面高考制度也在固化,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赚得盆满钵满的人成了社会新阶层,这个阶层相对固化导致农家子弟,包括城市里普通居民阶层的孩子,想考好大学、想出国、想往上奋斗、想成为大老板就很困难,这是阶层相对固化导致丧文化流行的原因之一。
丧文化虽说本身不值得提倡,但在我看来:
一、它是一种亚文化现象;
二、它不是如网络上那些人讲的真的那么丧,也是一种自我调节、调侃;
三、我觉得丧文化本身也要引起学术界、宗教界、政府部门的高度关注,毕竟它是一种信号,就像我们身体发出的信号,我们的血脉不通,脏腑有问题,就会在我们脸上、身上长各种疮疖,这种征兆需要我们好好化解。它是一种信号,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四,看什么问题都不要就事论事,向前面的历史稍微回溯一下,改革开放初期80年代,我当时正在上大学,有邓丽君的歌,有美酒加咖啡,喇叭裤长头发,也有一点丧的感觉;再往前,科举考试时期,在发达的商业文化中,也有一些纨绔子弟花天酒地。我们这个时代是个发达的时代,西方文化也传到中国,可能这个影响更大一点,再加上网络文化的传播,放大了这种文化现象。
所以呢,我认为一方面保持警惕,一方面也不可大惊小怪。出家师父和老师都可以来进行引导,让这种不是很健康的亚文化朝向健康的方向发展。
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能有幸与佛结缘是不幸中的万幸,佛教是觉悟人生的哲学和宗教,能解决我们现实中很多问题,就像我们今天的主题:这个世界会好吗,反映现实社会中的种种忧虑和担心,一切都是唯心所现,更应该受到关注。
梁启超先生讲佛教乃积极而非消极,乃兼善而非独善,乃入世而非出世。在这样一个时期,我们更要去学习;在这样一个时代,我们在丰富自己的同时要为时代做一点事情,精进地为大众服务。
我们也在思考,在这个平凡的世界中,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怎样面对自己的人生?所以我们在倡导药师法门,从物质到精神,要以我们信众的所想所需去思考和服务。
今天,人们的精神生活并没有像物质世界一样地丰富起来,精神也是需要一个出口的,所以这也是我们弘法最好的一个时代。这就需要我们把握好这个特点,真正做一些弘法利生的工作,要把侧重点和关注点放在每一个个体,放在普通人和信众上来。
丧文化听起来是颓废、不求上进,年轻人对时代和社会的认知能力有限,我们可以通过他们喜闻乐见的方式去疏导和引导,比如禅修、比如行禅,就像春雨润物细无声那样,我们要把佛法浸润到大众内心中去,当然,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需要被尊重,我们要能够沉下心来面对社会和时代,以自己的所作所为来影响这个世间。我们现在做的文化活动和公益活动就是个切入点。
《佛说吉祥经》一开始就讲勿近愚痴人,应与智者交,尊敬有德者,是为最吉祥,我们想倡导一种吉祥的文化,这才是福慧的文化,佛系的文化。我们要过得吉祥如意,修福修慧,我们要与人结缘,而不是与人结怨,这才是佛系青年,佛系生活,在平平凡凡、从从容容、简简单单的生活中活出味道来,活出精神来,活出真正的自我来。
《金刚经》中讲,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人还是要不断的放下小我,这个小我就是自私的东西,唯利是图的东西,利欲熏心的东西,慢慢可以淡化,放下这样的东西,才会甘心情愿去奉献,才会愿意做细小的善事,来成佛,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为什么说义工是人间的菩萨,菩萨是众生的义工,付出这么多,奉献这么多,快乐也是最多的。义工就是最可爱的人,付出是给自己种福田,不是给别人打工。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要发大愿,最终才能成就自己,成就梦想。我们要把佛教这种当勤精进,勇猛精进,精进勇锐的精神和能量传递给大家。
扫描二维码分享到微信或朋友圈